
随想|大年初一

通往兴东机场空旷的小路上,密密麻麻的排列着十几辆车,也许是只有大年三十这天能看到的画面。从城市回来的年轻人和守在农村中的老人们,路这边的旧房子和那边直达机场的高架,都让我想起了与cwq讨论的那道题,这里有传统,有现代,或许还会有精神家园
午饭时,谈起人口负增长,我说生育的投资和回报不成正比,年轻人算的明白;老一辈说:生孩子从来不是需要计较损益比的事情。观念上的碰撞让一切底层的交锋显得毫无意义
午饭后,鼓起勇气去串门,听说我是学数学的,热情的叔叔立马加上了微信;邻家的奶奶只是递上了一个大橙子,叫我拿着;我不知道之后会不会被问数学题,可我知道橙子很甜。
串完门,回到家,西边的人家麻烦东边的人家挪车,他急着走。而一年一度的贴春联的重任又交予我,爷爷开的杂货店里要贴很多福,今年不知怎么少了一个横批,最后他选择把那个仅剩的“万事如意”贴在家里而不是店里。
我们家过年有很多我不知道也不理解的习俗。五个人吃饭要拿六个碗,六双筷子,奶奶说这既是好事成双,又是给我未来的对象留的;红糖水代表甜蜜,荠菜代表聚财,笋代表醒,豆腐代表头富(以上均为南通话);年初一要烧宝塔香,祈求发财。我在拍漫天飞舞的纸币的灰烬时,他们会阻止我,因为这是对祖先的不尊重,这是老一辈的信念感。这一切的一切让我开始思考,年味渐淡,好像并不是仅仅因为住进了城市,拥有了手机,毕竟也有人在小区烧香,我们依然发着红包。传统文化的特质在于建构,所有节日都在讲述一个故事,所有习俗都在坚持一种传承,祖先不断的创造,也许不过是为了当世的统治,未曾想过会成为后世的意义。现代文化的特质在于解构,当我们知道下雨无非是水汽上升遇冷,对祈雨的虔诚就会大打折扣,我们太聪明,以至于亲手拆掉了小时候父母所构建的对年兽的害怕,对压岁的期待。活的通透,不一定活的快乐,我想这么多人爱剧本杀,可能也就是爱那个别人为你建立的世界,以及真正成为那个世界一员的爽感
拐进那个小路,就能看到一张福字,是用了好几卷胶带才勉强固定到斑驳的墙壁上的。我说:“风吹雨打的,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脱落了”爷爷说:“挺好的,只要能撑过大年初一就好了,以后随它去吧。”

- 创建于 : 2023-01-21 00:00:00
- 更新于 : 2026-10-12 09:21:5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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