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想｜通一友谊赛

“我们都知道辩手的结局不过是退役，支撑我们的从来不是对故事的结局的期待，是台上的三分钟。”

这会是一个很长很长很长的故事。

2019年夏，刚中考完，奇葩说余温尚在，在QQ动态刷到了通一友谊赛的消息，便约上三五好友前去观赛。可能是想搞怪，可能是想占便宜，登记的时候把名字写成了“爸爸”，以至于进门的时候让负责签到的学姐愣了半天，只憋出一句：“你是？”

慌慌张张闯入后，看到的是被挤满的报告厅，以及找不到位置，只好席地而坐的观众；而关于那两场比赛，留下印象的只有，双方二辩是男女朋友，对辩的时候气氛火热；女孩子们拍照然后放大，以确定主席是不是真的帅哥；评委点评说反方八面玲珑不能包含正方的随心所欲。

如果非要讲那天有什么重要意义，我倒不敢说那天我就爱上了辩论，但那是我第一次看线下比赛，第一次感受辩论带来的热情，第一次沉浸在我现在依然怀念的氛围里；而至于之后的招新，讲课，入社，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了。

2019年冬，看了十几遍詹青云的“我偏要勉强”之后，我偏要学她的风格去打那场友谊赛的选拔赛（没错，当时的友谊赛有很多人想打，需要选拔），事实证明，那真的挺勉强的，四分钟的结辩只讲了两分钟，当然也没有被选上。可还没等到我失魂落魄地从走出一中，学长就说南通有了第一例阳性，让我们注意防护；也许当时网辩还未曾成熟，也许是疫情太突然，友谊赛宣告暂停；当时我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，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。

2020年夏，谁想到半年后，竟没人愿意参加友谊赛了，我们从选人打变成了求人打，最后东拼西凑的八个还有四个暑假要补课。所幸，磕磕绊绊的上场依然是上场了，这次的四辩不是我，但他依旧没能用完四分钟的一半。铩羽而归，在南大街的必胜客，草草吃完饭，又回到学校继续下午的课，好像一切都没发生过，根本没有人会想到那是最后一次线下的友谊赛。

2020国庆，那正是市区慢慢向县区模式靠近的一年，国庆是改革的一次实验，市区学生的斗争，让四天的国庆重又变回八天，我们集训的计划也一改再改，在一中旁边的饭馆和季磊吃饭，他没吃几口，悄悄把账结了：“你们还没工作，不能让你们付钱。”作为下一届辩论入门的第一课，他在word文档里打出了“真诚”两个字，放大又放大，直到撑满整个电脑屏幕。

2021年春，南通市“我为校园文明代言”辩论赛，作为捭阖为数不多的外赛，其实只是不吃晚饭，晚自习下课的一点时间准备出来的，从高一到高三，都窝在一间教室里，讨论着学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利弊。即使最后愤懑于社会裁的评判，我们依然是无能为力，而自此之后，高中只有学业，再无辩论。

友谊赛的故事在线上继续进行着，可自从疫情放开，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它的回归，而至于老友赛，本只是说办就办的无知无畏，未曾想过真的能成为现实；包括联系场地，统计观众，准备伴手礼，调试设备，现场直播，你很难想象这是一群高中生呈现出来的赛事。

如果你问我，既然办线下赛这么麻烦，为什么依然要坚持，我只能回答：你未曾体验过2019年的友谊赛，你不会知道200人的报告厅能映衬出台上辩手无与伦比的光芒；你未曾体验过腾讯会议的友谊赛，你不会知道评委很多话只有当面讲才足够有冲击力；你未曾体验过线下的观众，你不会知道当场上的学妹说出：“我第一次打辩论，可是我喜欢打辩论，我喜欢打辩论就够了”的时候，掌声雷动；你未曾体验过当一个辩手，你不会知道重返高中，再次登上舞台，腿有多抖；你未曾体验过当一个工作人员，你不会知道请来的评委夸赞这比赛办的好的时候，一上午的疲惫烟消云散；你未曾体验过当一个学长，你不会知道当你的学弟学妹在为了下一届招新，争抢剩余的伴手礼时，你会露出怎样欣慰的笑容。但所幸，这一切我都有体验到，我可以向你娓娓道来。

在座各位大部分都是高中生，我很荣幸是“故事的结局不重要”这个立场创造了各位和辩论，和辩手的第一次相遇。或许在座各位多年后也会打辩论，也或许一些同学与辩论的缘分停留在此刻。可是结局不重要，只要我们都曾经披上西装，为相信的事情辩护，别问我们去了哪里。